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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居易的西湖春遊


丁啟陣【古典詩詞,新鮮解讀】白居易的西湖春遊丁啟陣孤山寺北賈亭西,水面初平雲腳低。幾處早鶯爭暖樹,誰家新燕啄春泥。亂花漸欲迷人眼,淺草才能沒馬蹄。最愛湖東行不足,綠楊陰里白沙堤。——白居易《錢唐湖春行》杭州西湖,作為舉世聞名的山水之景,四時不同,晨...

- 2018年4月16日17時01分
- 丁啟陣

丁啟陣

古典詩詞,新鮮解讀

白居易的西湖春遊

丁啟陣

孤山寺北賈亭西,水面初平雲腳低。

幾處早鶯爭暖樹,誰家新燕啄春泥。

亂花漸欲迷人眼,淺草才能沒馬蹄。

最愛湖東行不足,綠楊陰里白沙堤。

——白居易《錢唐湖春行》

杭州西湖,作為舉世聞名的山水之景,四時不同,晨昏有別,晴雨異趣,加上面積廣大,寺廟、勝景眾多,因而有各種遊覽、觀賞的方法。

仰慕白居易、跟白居易一樣做過杭州刺史的蘇軾,對此有深刻的體會。蘇軾的《飲湖上初晴後雨》「水光瀲灩晴方好,山色空濛雨亦奇。欲把西湖比西子,淡妝濃抹總相宜」,道出了西湖晴雨天氣的不同景致,眾所周知。其實,西湖景致何止晴雨天氣有不同的韻味!他的《懷西湖寄晁美叔同年》一詩中,便道出西湖了更多妙趣:「西湖天下景,游者無愚賢。深淺隨所得,誰能識其全……三百六十寺,幽尋遂窮年。所至得其妙,心知口難傳。」

白居易這一首《錢唐湖春行》,作於唐穆宗長慶三、四年(823—824)的春天,當時白居易任杭州刺史。也就是說,白居易以杭州地方長官的身份,給我們提供了一個遊覽西湖的樣本。讓我們來根據詩歌的描述,看一看,地方長官兼大詩人白居易是怎樣遊覽杭州西湖的:

孤山寺北賈亭西,說的是白居易遊覽的起點。孤山,在西湖中後湖和外湖之間,因為和其他山不相連接而得名,實際上就是個小山包,今天西泠印社所在地。賈亭,五代王讜《唐語林》卷六記載,貞元(785—804)中,賈全為杭州刺史,於西湖造亭,人稱「賈公亭」。孤山寺的北面,賈公亭的西邊。孤山寺相當於坐標縱軸,賈亭相當於坐標的橫線;用縱橫坐標定位,位置很精確。

水面初平雲腳低,這是遠眺天地之景。出發之前,先舉目遠眺,兼有表現景物、通報天氣兩個意思。這是一個多雲、無風的天氣,適宜出遊。

幾處早鶯爭暖樹,誰家新燕啄春泥,這是中景,視聽之景。鶯聲燕語,聲聲入耳,仿佛向詩人報告春天到來的喜訊。

亂花漸欲迷人眼,淺草才能沒馬蹄,這是近景,眼前、俯瞰之景。原來,詩人不是徒步遊覽,而是騎馬遊覽。當然,白居易肯定不是孟郊《登科後》那樣「春風得意馬蹄疾,一日看盡長安花」,在飛奔的馬上看花,而應該是騎著駿馬,悠然而行。上邊是亂花迷人眼,下邊是淺草沒馬蹄,人畜同樂,何等風情!

最愛湖東行不足,綠楊陰里白沙堤,這兩句交代二三聯所描述景物的所在:湖東的白沙堤。白沙堤,又名十錦塘,相當於今天斷橋通往孤山的「白堤」——白堤原本從白沙堤演變而來,後來被誤解為白居易所築之堤。白居易最喜歡騎馬遊逛、盤桓的去處,是西湖東邊的白沙堤。

這白沙堤有什麼好處呢?有綠楊陰,即柳樹陰。西湖景致六條橋,一株柳樹一株桃。有可能,白居易做杭州刺史時,西湖已經有這樣的景物配置。亂花,應該就是桃花。除了柳樹、桃花,還有黃鸝、燕子。黃鸝歌聲悅耳動聽,燕子銜泥築巢的行為令人感動。

這首詩,白居易想要告訴我們讀者的,不過是:他為什麼特別喜歡西湖東部的白沙堤。

白居易筆下的白沙堤,基本上是山水、動植物構成的自然畫面,很單純,很乾凈,幾乎沒有人間煙火氣息。

但是,從白居易另一首寫西湖的詩《杭州春望》看,詩人的心地未必如此單純。《杭州春望》詩如下:

望海樓明照曙霞,護江堤白蹋晴沙。

濤聲夜入伍員廟,柳色春藏蘇小家。

紅袖織綾夸柿蒂,青旗沽酒趁梨花。

誰開湖寺西南路,草綠裙腰一道斜。

這首詩中,白居易想到了春秋時期聞人伍子胥、南齊錢塘名妓蘇小小,想到了柿蒂(花)綾,想到了梨花(春)酒,想到了綠裙腰,人間富貴,情色氤氳。想到蘇小小,不可能不想到

《錢塘蘇小小歌》:

妾乘油壁車,郎騎青驄馬。

何處結同心?西陵松柏下。

文獻記載,唐時,西湖上騎馬游春的風俗極盛,連歌姬舞姬都喜愛騎馬。三妻四妾的白居易,難道會騎著馬,兀自在白沙堤的柳蔭下,來回踱步,觀賞桃花,聽黃鸝歌唱,看燕子銜泥築巢,心裡完全不作邂逅乘坐油壁車的蘇小小一流佳人、到西陵(泠)即孤山的松柏林中互訴衷腸、身心相許之類的艷想?不管你信不信,我反正不信!

2017-11-6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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